十月一過，早晚的風就變了。這陣子不少人會發現，早上醒來喉嚨乾得發癢，臉洗完繃得難受，有時還莫名乾咳兩聲，以為自己要感冒了。
其實不一定是感冒。沒發燒、沒流鼻水，只是乾、癢、咳不出什麼痰，這是秋燥。中醫講「燥易傷肺」，空氣一乾，身體的津液跟著耗，喉嚨、鼻子、嘴唇、皮膚就一處接一處地乾起來，有人連排便都變得不順。
秋燥也分早晚。剛入秋時還帶著夏天的熱氣，叫溫燥，人容易口渴、喉嚨痛；再往後天冷了，變成涼燥，怕冷、鼻塞、乾咳就多了。十月初正好兩頭都沾一點，所以這時候吃東西，太涼不好，太補也不好。
我家秋天的餐桌，說起來也沒什麼講究，就是常燉一鍋白蘿蔔。家裡長輩呼吸道比較弱，我自己查了些資料，才知道白蘿蔔在中醫裡本來就是順氣、化痰的食材，燉熟以後性質變得溫和，也不傷腸胃。有時候我會丟一小片陳皮進去，湯會多一股香氣。不過陳皮性偏溫燥，比較適合有痰的咳嗽；如果是喉嚨乾癢、咳不出痰的那種，放一小片就好，或者乾脆不放。
我自己整理了五件事，都是日常做得到的。
一是早點睡。 《黃帝內經》講秋天要「早臥早起，與雞俱興」。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，人也該跟著早點休息。熬夜最耗津液，前一晚睡得晚，第二天喉嚨通常更乾。
二是讓餐桌潤一點。 秋燥吃什麼，老一輩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：梨、百合、銀耳、山藥、蓮藕。
梨生津，喉嚨乾的時候吃最舒服。只是梨性偏涼，腸胃弱、一吃涼的就拉肚子的人，燉熟了再吃比較穩妥，也不必天天吃，一週兩三次就好。百合清心潤肺，煮粥時丟一把，帶點甜味。銀耳要燉到出膠才好喝，那層滑潤的膠質就是它滋陰潤燥的地方，難怪被叫做平民燕窩。山藥補脾養肺，性子平和，秋天胃口好、容易吃多，有它幫腸胃緩一緩正好。蓮藕生熟不一樣，生的偏涼，清熱生津；燉熟了轉溫，健脾開胃，燉排骨很合適。
三是嘴上收一收。 天一涼，火鍋燒烤的約就多了。偶爾吃沒關係，麻辣和油炸吃多了，口乾舌燥只會更嚴重。冰飲也該停了，秋天還一杯接一杯地喝冷的，肺和胃都受不了。
四是水要會喝。 一口氣灌一大杯，身體留不住多少。隨身帶個保溫杯，想到就喝幾口，比較有用。家裡開了暖氣或冷氣，空氣會更乾，放台加濕器或擺盆水，皮膚乾燥也會好一些。
五是秋凍別過頭。 「春捂秋凍」說的是秋天穿得稍微單薄一點，讓身體慢慢適應冷。道理是對的，但早晚溫差這麼大，脖子、肚子、腳還是得護好。家裡有老人小孩，或者本身體質虛的，就別硬撐了。
說到潤肺湯，秋天很多人家裡會燉雪梨銀耳百合湯，做法不難，就是要有點耐心。
乾銀耳一朵泡發，剪掉底部發黃的硬蒂，撕成小朵，加大約 1000ml 水，小火燉一個小時左右，燉到湯開始變稠。雪梨一個洗乾淨，皮不用削，連皮切塊，梨皮本身也潤肺。跟泡軟的乾百合一起下鍋，再燉二十分鐘。最後五分鐘放一小把枸杞，太早放會煮爛發酸。梨自己就甜，不加糖也好喝，想甜一點放幾顆冰糖就好。廣東人說的潤肺糖水，大概就是這個味道。
要是下班累了不想燉那麼久，冰糖雪梨更省事：雪梨去芯切塊放碗裡，擱幾顆冰糖，隔水蒸半小時。血糖偏高的朋友，糖就少放些。
最後多說一句。秋燥的咳嗽多半是乾咳、沒什麼痰。如果咳了兩個禮拜還不見好，或者痰變多、顏色發黃發綠，又或者開始發燒，那就不是秋燥能解釋的了，該看醫生就去看醫生。
秋天把肺潤好，冬天就好過。這個週末，給家裡燉一鍋湯吧。